<<返回书目第十五章 尾声
涛子过了十多天才回来。
他还真给杜静带回了惊喜，也不知道他都是怎么弄的，竟然给她带回了五笔业务，近十万的交易！这几笔业务，既有窗帘，又有服装加工。
这下子够她赶的了！
“嫂子，扩大生产规模吧！”涛子道。
“还扩大啊？”杜静有些担忧。
“对！”涛子道，“这几笔业务下来，咱们好歹能落几个钱，有本钱继续扩大规模！”
“那银行的钱呢？什么时候还？”杜静脑子里总是外债，一想起来连觉都睡不好。毕竟这外债和自家房子联系在一起，她怎么能不耿耿于怀呢？
“嫂子，银行那边的期限还早呢，急啥？”涛子不以为然地道，“扩大经营规模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其他的先放一放吧。对了，我现在书也没读了，这个经营管理的事，你就交给我吧，行不行？”
杜静呆了呆，笑道：“嫂子早就想交给你图个清闲呢！看你把个事业越弄越大，我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正好省省心！”
“那以后你负责生产方面的事就行了，其他业务全由我来跑。”涛子道。
杜静看着充满自信的涛子，心里有着说不完的爱恋，但这爱恋又不能清楚地表达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受。
这是一种苦涩的爱恋，欲爱不能，欲罢也不能。
涛子却似乎收拾起了他对杜静的全部爱恋，再不拿火辣辣的眼睛看她，也不拿热辣辣的话来挑她。他显示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成熟，说话做事比一般成人都成熟和果断。看在眼里，杜静高兴在心里，只要他度过了失学这个难关，相信他一定能有所作为的。
接下来的事杜静几乎不敢想象。她的一个小小的门市，在涛子的精心打点之下，几个月后竟然扩张成了一个拥有五十多名员工的小型缝纫厂，她也当上了所谓的生产厂长！涛子还说，等春节到，那些在南方打工的打工妹回来，有了充足的熟练劳动力，他还要继续扩大生产规模，要把咱们这个“静涛缝纫厂”办成一个上得了档次的厂！
涛子开始规划厂子扩张的事，他成天东跑西跑，很少回家，回到家来，也不肯停下，不是去车间，就是埋头做各种报表，除了生产之外，他几乎把从董事长到总经理到会计出纳的业务全包了，看得杜静直觉心痛。好几次她对他说：“涛子，你就歇歇吧，这样会累坏你的！”涛子都一笑道：“嫂子，我才二十岁，没有那么容易累倒的，放心吧！”“可看你这么劳累，嫂子心疼，你知道吗？”杜静嗔道。“我当然知道！”涛子笑笑道，“嫂子，我不会让你白心疼的！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全都是为了不辜负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样做，完全是值得的！”
杜静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又何尝不渴望那一天的到来？但谁都不愿意再说明，她只能怀着希望，静等结果了。
涛子终于选定了新厂址，是重庆一家破产服装厂。那厂本是集体企业，原有员工两百多名，由于经营不善，宣布破产了，厂子正向外招租。涛子用现有的厂子做抵押，向银行贷了一笔款，加上半年来的积蓄，租下了那个新厂子，并决定开年后就将厂搬迁下去。
看看春节将到，按照习俗，过年的时候，涛子先给职工团了年，放了他们的假，然后再在家里弄了两桌菜，请叔叔和伯伯两家上来团年。
伯伯一来就嚷嚷道：“好小子，今天总算想起我老人家了哈，格老子大学不读完就创办这么大个厂，有出息！”
涛子在厨房忙，听伯伯到了，忙探出头来道：“伯伯，你老人家自己坐哈，等我弄好饭菜再来陪你！”
伯伯笑道：“老子今天总算享受了！江董事长亲自给老子弄菜吃，那菜吃起来一定没得说！哈哈！”
叔叔也在一旁打趣道：“老大，涛子要再敬你两杯，就怕你飘飘然晓不得路回去！”
“那是！那是！”伯伯乐呵呵地道。
能看到自己侄子这么出息，他们还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吃饭的时候，涛子先敬了伯伯和叔叔，感谢他们这些年来对他的帮助和支持，说了很多客气话。这都是以往吃饭喝酒常说的，也没什么新意，但那小子却借着酒兴突然提起了他和嫂子的事！
他说：“伯伯、叔叔，今天趁着过年高兴，我再告诉大家一件大喜事，好让大家更高兴，怎么样？”
叔叔和伯伯都惊奇地看着他道：“你小子还有什么更让人高兴的事？难道要讨老婆了？你小子还小呢，别急，呵呵！”
涛子见叔叔和伯伯取笑他，还真就一本正经地道：“叔叔、伯伯，你们还真说对了，就是我讨老婆的事！”
杜静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扯了涛子的后襟一下，示意他别说。这是过年呢，要是叔叔和伯伯严重反对，岂不闹个不欢而散？婶婶大约也明白厉害，朝涛子瞪了一眼，喝道：“小子，才几杯酒，就把你肚子里的话给撵出来了？藏在肚子里会沤烂吗？”
涛子似是酒意十足，又似清醒冷静，他既不理睬杜静的动作，也不把婶婶的话放在耳里，自顾自地道：“婶婶，这事不能只让你一人知道，叔叔和伯伯、伯娘也该知道！”
杜静急得想哭，生气地对涛子道：“涛子，今天过年，不许说让人不高兴的话，要说，我就下席了，你一个人说吧！”杜静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叔叔和伯伯显然被蒙在鼓里，伯伯惊异地望着杜静和涛子，不解地问：“你们打什么哑谜？”
涛子看了看杜静，见她真生气似的，耸了耸肩，苦笑道：“不喜欢我就不说，什么呀？”
“你到底要说什么？”伯伯被闹了个一头雾水，显然很不高兴。
“没什么事！”杜静见伯伯还在关心这事，连忙道，“涛子想说有人给我提亲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他做什么！”
伯伯舒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事虽是喜事，但八字没一撇，算不得大事！”
“就是，涛子一惊一咋的，故做神秘！”杜静笑道。
伯娘一直没出声说话，她疑惑地看看杜静和涛子，又疑惑地看看婶婶，最后拉着婶婶去了趟厕所，回来笑吟吟地道：“你两个老家伙，被小静骗了！”
“小静骗我们做什么？”伯伯糊涂地问。
“骗你个老糊涂！”伯娘嗔骂道，“涛子说他要讨老婆呢，怎么小静却说是有人给她提亲？”
杜静猜想婶婶一定被伯娘套去了话，急忙道：“伯娘，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说明白好不好？别让我们喝点酒都不开心！”伯伯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看着满桌子的酒菜没了食欲。
“涛子要讨小静当老婆，这下你老小子可听清楚了？”伯娘笑骂道。
听伯娘终于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杜静羞得要死，头垂到了桌子下，不敢抬眼看人。
“你说什么？涛子要讨小静当老婆？讨他嫂子？”伯伯显然很吃惊，声音大得惊人。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涛子镇定地道。
“我没有听错？”伯伯再次道。
“当然！”涛子还是那样镇定。
“老婆子，老幺，我们走！这年别过了！”伯伯突然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离席便走！
“你走个球！”伯娘却不买帐，笑骂道，“多好的事情，你老小子凭什么不高兴？要走你走，没人陪你！”
“你说什么？死老婆子，你没疯吧？这是伤老江家脸皮子的事，亏你还认为是好事！”伯伯怒气不歇，几乎是咆哮着对伯娘道。
“伤你妈个什么脸皮子？”伯娘回敬道，“哦，嫂子嫁给小叔子出在江家就伤你脸皮了？你这什么狗屁逻辑？你老小子也不睁眼看看，高速路都修到你家门前了，工厂都建到村里来了，你还这么个死脑筋！只要他们两个好，我们该为他们高兴才是，你发什么臭脾气？发你妈个门！”
伯伯呆了一呆，正要回骂伯娘，叔叔忙拉他坐下道：“老大，大嫂说得没错，小静这些年来，为了涛子受了多少罪，这你不是不知道！涛子懂得这样报答，咱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说明咱老江家没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老幺，你大嫂是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伯伯不满地道。
“老大，大嫂的见识可比你我高多了！”叔叔笑道。
婶婶也道：“这事涛子早就跟我说过，我也问过小静的态度。小静可从没答应过涛子的要求！为什么？就是怕咱们几个老不死的不肯答应！小静人多好！涛子的选择没有错，就小静这样的女人，你打着灯笼全世界找找看，还找得到几个？所以我说，别再让小静左右为难了，就让她好好地大胆和涛子好吧！咱们当长辈的，就都栽花，别栽刺，啊！让他们好好组建一个完整的家，这样对小静，对宝宝，对大家都是最好不过！”
杜静听得伯娘、叔叔、婶婶都站在自己一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慢慢抬起头来，双手捂着发酸的鼻子，眼含热泪，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才对。
伯伯呆了半晌，依然不甘地道：“小静当然应该有个好的归宿！可是――”
“可你妈屁的个是！”伯娘骂道，“说白了，你就怕丢你那该死的面子！小静和涛子开年就下重庆忙事业去了，他们就算要结婚，也在重庆办婚事，伤不到你！”
“对！只要他们不太张扬，没人知道，伤不了咱们什么面子！再说，我早就说过，这是长脸的事，哪是伤面子的事！”叔叔也道。
“好好好，你们说的有理，就我一人没理，好了吧？我不管，我喝酒，可以了吧？”伯伯说着，像是赌气，一口吞了一大杯酒。
涛子一直没机会说话，这时见伯伯不再有反对意见，突然一把将杜静拉进怀里，兴奋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口，快乐地笑道：“好了！总算拨云见日了！”
杜静挣脱涛子，感觉脸滚烫，娇嗔道：“看你那嘴油的，弄我一脸都是油！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没同意呢！”
“哈哈哈哈――”全桌子人都笑了。
杜静注意观察着每一个人，发现除了伯伯笑得很勉强之外，其他人笑得都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心里不由感慨，原以为和涛子的事会遇到多大的阻碍，没想到竟然这么多长辈支持！伯伯虽然笑得很勉强，但毕竟也笑了。他其实也是关心她的，希望她好，不然，他绝对不会松口。
送走叔叔和伯伯两家人,门一关,涛子便迫不及待地把杜静搂住了！
“嫂子，这下看你怎么说！”他嘻嘻地笑着，拿眼火辣辣地看她。
“松开我，没见宝宝在一边看吗？”杜静淡淡地道。不知怎么的，她竟然一点热情都没有！
宝宝确实站在一边傻傻地看着他们，但他是懵懂无知的，什么也不明白。
涛子回头看了看，笑道：“宝宝，回你房间玩去，叔叔跟妈妈亲亲，好不好？”
宝宝点了点头，一副很懂事的样子道：“好！”
“好个什么？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杜静哭笑不得地嗔道。
宝宝笑着跑进了他的房间，涛子则一低头便用嘴来找她的嘴，他可真够胆大的！
“你要干什么？”杜静吃了一惊。
“嫂子，我、我爱你！”涛子嘴突然笨起来，结巴地道。
“涛子，改天吧，嫂子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改天，啊，改天！”杜静真的不明白，这冲破一切阻碍后的爱情，怎么会变得这样寡淡无味。
涛子怔怔地看着她，渐渐地松了手，默默地站了半天道：“嫂子，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无条件地尊重。我知道，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别急，我有的是耐心和毅力，你慢慢想。”
杜静有些莫名的感激，呆看着涛子，好半天才道：“涛子，你应该找一个和你相配的女孩，应该有更浪漫的爱情，而不是和嫂子，和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恋爱。你要知道，嫂子再也浪漫不起来了。嫂子不可能给你浪漫的爱，我所能给的，全都是些婆婆妈妈、鸡毛蒜皮――”
“嫂子，你别说了！”涛子道，“你的意思有两点：一是我们的年龄差距大，二是我们的爱不浪漫，对吧？”
杜静点了点头，亏他概括能力强！
“嫂子，你以为这能成为阻碍我们的问题吗？”涛子笑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有不一样的爱情。”杜静依然淡淡地道。
“嫂子，什么叫不一样的爱情？你以为只有年龄相当才是爱情？你以为只有风花雪月才是爱情？你错了！爱情是什么？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什么年龄，什么浪漫，那些都不重要！”
涛子说得很激动，手舞足蹈的，仿佛要着力打消杜静的顾虑。杜静其实没有任何顾虑，为什么这么冷静地跟涛子说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大约一切阻碍都消除了，人就会生活在没有激情的平淡中，她想。
她静静地听着涛子的高谈阔论，内心如古井无波。涛子大约是看她实在是提不起劲的样子，也安静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非常失望。
爱情绝不是这种索然的平淡，爱情应该是高昂的激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最后无聊地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掩了房门，杜静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顿时如澎湃的波涛，陡然决堤而下，在她的双颊挂成了两条无声的瀑布！
原来她并不是没有爱和被爱的激情，而是一直在努力地压抑着这种激情！她的情爱的河流，只是被她用意识筑起的坚固大坝暂时拦截，并没有干涸！
待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这种被压抑的激情终于还是觉醒了，溃堤了！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扑在床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何而哭，只知道她应该痛哭！
“嫂子，嫂子，你怎么啦？”
涛子站在床前，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杜静见涛子站在自己面前，哪还阻逆得了自己的感情？她突然翻身爬起，一头埋入涛子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来，猛地吻了过去！
涛子显然惊喜至极，双手紧抱着她，早将厚厚的嘴唇迎了过来。
杜静决堤的情感洪流，顺着她火热的双唇，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涛子，她清楚地感觉出，他们的身体都颤抖了，血液都澎湃了，呼吸都急促了！
这是一场挣脱一切羁绊的热吻，这也是一场渴盼了几年的热吻，杜静几乎倾注了全部激情，全部脆弱和全部娇媚。待到涛子将她放倒在床上，伸手要替她解开羽绒服的纽扣的时候，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嗔笑道：“傻小子，忘记张希的事了？”
涛子显然非常意外，难堪地退到了一边，痛苦地道：“嫂子，我、我希望这种时候你别提她的名字！”
杜静微笑着望着难堪的涛子，起身将他拉过身边道：“嫂子现在还是寡妇呢，要被你怀上，你要嫂子脸往哪搁？傻小子，下次吧，啊！”
涛子听杜静这样说，原本灰暗的眼睛陡地一亮，高兴地道：“你不早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推给张希呢！”
“傻小子！你以为嫂子也跟着你一起傻啊！我恨不能紧紧地抓住你，怎么舍得把你推给别人？”杜静拉着涛子的手，头一偏便依偎在他的肩头，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温柔可人。
涛子明白了杜静的意思，不再提过分的要求，只是静静地搂着她，和她一起去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晦暗的天空下，华蓥山巍巍地挺立着，依旧横亘成一抹静悄悄的青黛。杜静靠在涛子肩头，仿佛觉得她的涛子，正如眼前的华蓥山，巍然挺立。即使天再有不测风云，他也能为她撑起巨大的森林的雨伞……
※ ※ ※ ※ ※ ※
年一过，涛子便再没心情跟嫂子谈感情的事了。
他一去重庆就是十多天，虽然天天都打了电话回来，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在他很快就回来了。
但他回来是为了迁厂的事。
他似乎忘记了，杜静现在不但是他的嫂子，更是他的情人！他只是一个劲地忙厂里的事，却绝口不和她谈感情方面的事。杜静知道，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等厂子迁成了，生产走上正轨了，再谈也不迟。
她现在是真后悔，既知道现在，又何必当初！要早一些和他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
杜静其实也没时间老是这样胡思乱想，因为厂子迁移下去以后，经过不多几天的调试就开工了。她这个生产厂长，也跟着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就没了闲工夫。
3月14日这天晚上，涛子却突然来了兴趣，说要带她和宝宝出去吃饭。杜静见他兴致很高，不忍违逆，便收拾打扮了一下，跟他一起出门。
涛子见嫂子换上一身鲜艳的服装，色迷迷地看了半天，咂着嘴道：“嫂子，你不知道你有多漂亮！”
“贫嘴！嫂子都快老了，还漂亮！”杜静嗔道。
“谁说你老了？你才27岁！”涛子正色地纠正道，“以后不许说老，听到了吗？”
“本来就老了吗？为什么不许说？”杜静不满地道。
“因为我不喜欢！”涛子笑道。
“我为什么要你喜欢？”杜静斗嘴道。
“因为全天下就我爱你！”涛子涎着脸，嘻嘻地笑道。
“没羞！肉麻！走吧，上车，别再肉麻了，会带坏小孩子的！”杜静笑着，一手牵着宝宝，一手挽着涛子，朝他们的小车走去。
一进餐厅她就知道上涛子的当了！
因为餐厅里坐的全是厂里的职工，这显然是有预谋的！
三人一进餐厅，全体职工便都起立鼓掌欢迎，江川和他的女朋友还一人捧来一束鲜花献给杜静和涛子，祝福道：“嫂子，涛子哥，情人节快乐！”
原来今天是什么情人节！
“祝大家情人节都快乐！”涛子高举着鲜花，对满场职工高声道，“今天情人节，吃喝我请客，兄弟姐妹们，别给我客气啊！”
“你这是要干什么？”杜静私下拉了涛子衣襟一下，悄悄问道。请全厂几百职工吃饭，这开销不小呢。
“兄弟姐妹们，你们杜厂长问我想要干什么？你们说，我想要干什么？”涛子像是吃了兴奋剂，还没沾酒，却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吻她！”全场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涛子还真听话，听得一个“吻”字，早一低头，抱住杜静就热吻了起来。
杜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这么个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下得了口！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空中飞扬起了礼花和彩纸，还有小姑娘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抓拍，杜静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动和幸福，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连只想追求婚姻都不能如愿的白虎女人，有一天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深情地热吻！
涛子吻过杜静，一手搂着她，一手朝正在拍掌的职工们一挥，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替我做个见证，我江涛子今天正式地向我心爱的人――我的嫂子杜静女士庄严地提出求婚！”涛子说着，突然单腿跪地，在将一枚戒指戴上她的左手无名指时，深情地望着她道，“嫂子，嫁给我吧！”
全场寂静，似乎都在等杜静的回答。有的人已经双手抬起，就等着为她们鼓掌了。杜静呆呆地看着跪地的涛子，鼻子一酸，眼泪再忍不住，哗地滚落下来。
“嫂子，快答应啊！”江川女朋友见她呆站着，忙从一旁提醒道。
杜静终于醒悟过来，哽咽着点头道：“涛子，嫂子答应你！”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涛子站起身来，再次搂住杜静，深情地看着，那眼神，一如积淀了一生一世的热情，浓得再化不开……
他还真给杜静带回了惊喜，也不知道他都是怎么弄的，竟然给她带回了五笔业务，近十万的交易！这几笔业务，既有窗帘，又有服装加工。
这下子够她赶的了！
“嫂子，扩大生产规模吧！”涛子道。
“还扩大啊？”杜静有些担忧。
“对！”涛子道，“这几笔业务下来，咱们好歹能落几个钱，有本钱继续扩大规模！”
“那银行的钱呢？什么时候还？”杜静脑子里总是外债，一想起来连觉都睡不好。毕竟这外债和自家房子联系在一起，她怎么能不耿耿于怀呢？
“嫂子，银行那边的期限还早呢，急啥？”涛子不以为然地道，“扩大经营规模是我们的当务之急，其他的先放一放吧。对了，我现在书也没读了，这个经营管理的事，你就交给我吧，行不行？”
杜静呆了呆，笑道：“嫂子早就想交给你图个清闲呢！看你把个事业越弄越大，我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正好省省心！”
“那以后你负责生产方面的事就行了，其他业务全由我来跑。”涛子道。
杜静看着充满自信的涛子，心里有着说不完的爱恋，但这爱恋又不能清楚地表达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地感受。
这是一种苦涩的爱恋，欲爱不能，欲罢也不能。
涛子却似乎收拾起了他对杜静的全部爱恋，再不拿火辣辣的眼睛看她，也不拿热辣辣的话来挑她。他显示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成熟，说话做事比一般成人都成熟和果断。看在眼里，杜静高兴在心里，只要他度过了失学这个难关，相信他一定能有所作为的。
接下来的事杜静几乎不敢想象。她的一个小小的门市，在涛子的精心打点之下，几个月后竟然扩张成了一个拥有五十多名员工的小型缝纫厂，她也当上了所谓的生产厂长！涛子还说，等春节到，那些在南方打工的打工妹回来，有了充足的熟练劳动力，他还要继续扩大生产规模，要把咱们这个“静涛缝纫厂”办成一个上得了档次的厂！
涛子开始规划厂子扩张的事，他成天东跑西跑，很少回家，回到家来，也不肯停下，不是去车间，就是埋头做各种报表，除了生产之外，他几乎把从董事长到总经理到会计出纳的业务全包了，看得杜静直觉心痛。好几次她对他说：“涛子，你就歇歇吧，这样会累坏你的！”涛子都一笑道：“嫂子，我才二十岁，没有那么容易累倒的，放心吧！”“可看你这么劳累，嫂子心疼，你知道吗？”杜静嗔道。“我当然知道！”涛子笑笑道，“嫂子，我不会让你白心疼的！我之所以这么努力，全都是为了不辜负你！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这样做，完全是值得的！”
杜静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又何尝不渴望那一天的到来？但谁都不愿意再说明，她只能怀着希望，静等结果了。
涛子终于选定了新厂址，是重庆一家破产服装厂。那厂本是集体企业，原有员工两百多名，由于经营不善，宣布破产了，厂子正向外招租。涛子用现有的厂子做抵押，向银行贷了一笔款，加上半年来的积蓄，租下了那个新厂子，并决定开年后就将厂搬迁下去。
看看春节将到，按照习俗，过年的时候，涛子先给职工团了年，放了他们的假，然后再在家里弄了两桌菜，请叔叔和伯伯两家上来团年。
伯伯一来就嚷嚷道：“好小子，今天总算想起我老人家了哈，格老子大学不读完就创办这么大个厂，有出息！”
涛子在厨房忙，听伯伯到了，忙探出头来道：“伯伯，你老人家自己坐哈，等我弄好饭菜再来陪你！”
伯伯笑道：“老子今天总算享受了！江董事长亲自给老子弄菜吃，那菜吃起来一定没得说！哈哈！”
叔叔也在一旁打趣道：“老大，涛子要再敬你两杯，就怕你飘飘然晓不得路回去！”
“那是！那是！”伯伯乐呵呵地道。
能看到自己侄子这么出息，他们还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吃饭的时候，涛子先敬了伯伯和叔叔，感谢他们这些年来对他的帮助和支持，说了很多客气话。这都是以往吃饭喝酒常说的，也没什么新意，但那小子却借着酒兴突然提起了他和嫂子的事！
他说：“伯伯、叔叔，今天趁着过年高兴，我再告诉大家一件大喜事，好让大家更高兴，怎么样？”
叔叔和伯伯都惊奇地看着他道：“你小子还有什么更让人高兴的事？难道要讨老婆了？你小子还小呢，别急，呵呵！”
涛子见叔叔和伯伯取笑他，还真就一本正经地道：“叔叔、伯伯，你们还真说对了，就是我讨老婆的事！”
杜静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扯了涛子的后襟一下，示意他别说。这是过年呢，要是叔叔和伯伯严重反对，岂不闹个不欢而散？婶婶大约也明白厉害，朝涛子瞪了一眼，喝道：“小子，才几杯酒，就把你肚子里的话给撵出来了？藏在肚子里会沤烂吗？”
涛子似是酒意十足，又似清醒冷静，他既不理睬杜静的动作，也不把婶婶的话放在耳里，自顾自地道：“婶婶，这事不能只让你一人知道，叔叔和伯伯、伯娘也该知道！”
杜静急得想哭，生气地对涛子道：“涛子，今天过年，不许说让人不高兴的话，要说，我就下席了，你一个人说吧！”杜静说着，站起身来，作势要离开。
叔叔和伯伯显然被蒙在鼓里，伯伯惊异地望着杜静和涛子，不解地问：“你们打什么哑谜？”
涛子看了看杜静，见她真生气似的，耸了耸肩，苦笑道：“不喜欢我就不说，什么呀？”
“你到底要说什么？”伯伯被闹了个一头雾水，显然很不高兴。
“没什么事！”杜静见伯伯还在关心这事，连忙道，“涛子想说有人给我提亲的事，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说他做什么！”
伯伯舒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什么事！这事虽是喜事，但八字没一撇，算不得大事！”
“就是，涛子一惊一咋的，故做神秘！”杜静笑道。
伯娘一直没出声说话，她疑惑地看看杜静和涛子，又疑惑地看看婶婶，最后拉着婶婶去了趟厕所，回来笑吟吟地道：“你两个老家伙，被小静骗了！”
“小静骗我们做什么？”伯伯糊涂地问。
“骗你个老糊涂！”伯娘嗔骂道，“涛子说他要讨老婆呢，怎么小静却说是有人给她提亲？”
杜静猜想婶婶一定被伯娘套去了话，急忙道：“伯娘，没有的事，你别乱说！”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说清楚说明白好不好？别让我们喝点酒都不开心！”伯伯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看着满桌子的酒菜没了食欲。
“涛子要讨小静当老婆，这下你老小子可听清楚了？”伯娘笑骂道。
听伯娘终于还是把这话说了出来，杜静羞得要死，头垂到了桌子下，不敢抬眼看人。
“你说什么？涛子要讨小静当老婆？讨他嫂子？”伯伯显然很吃惊，声音大得惊人。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涛子镇定地道。
“我没有听错？”伯伯再次道。
“当然！”涛子还是那样镇定。
“老婆子，老幺，我们走！这年别过了！”伯伯突然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离席便走！
“你走个球！”伯娘却不买帐，笑骂道，“多好的事情，你老小子凭什么不高兴？要走你走，没人陪你！”
“你说什么？死老婆子，你没疯吧？这是伤老江家脸皮子的事，亏你还认为是好事！”伯伯怒气不歇，几乎是咆哮着对伯娘道。
“伤你妈个什么脸皮子？”伯娘回敬道，“哦，嫂子嫁给小叔子出在江家就伤你脸皮了？你这什么狗屁逻辑？你老小子也不睁眼看看，高速路都修到你家门前了，工厂都建到村里来了，你还这么个死脑筋！只要他们两个好，我们该为他们高兴才是，你发什么臭脾气？发你妈个门！”
伯伯呆了一呆，正要回骂伯娘，叔叔忙拉他坐下道：“老大，大嫂说得没错，小静这些年来，为了涛子受了多少罪，这你不是不知道！涛子懂得这样报答，咱们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这说明咱老江家没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老幺，你大嫂是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伯伯不满地道。
“老大，大嫂的见识可比你我高多了！”叔叔笑道。
婶婶也道：“这事涛子早就跟我说过，我也问过小静的态度。小静可从没答应过涛子的要求！为什么？就是怕咱们几个老不死的不肯答应！小静人多好！涛子的选择没有错，就小静这样的女人，你打着灯笼全世界找找看，还找得到几个？所以我说，别再让小静左右为难了，就让她好好地大胆和涛子好吧！咱们当长辈的，就都栽花，别栽刺，啊！让他们好好组建一个完整的家，这样对小静，对宝宝，对大家都是最好不过！”
杜静听得伯娘、叔叔、婶婶都站在自己一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慢慢抬起头来，双手捂着发酸的鼻子，眼含热泪，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们才对。
伯伯呆了半晌，依然不甘地道：“小静当然应该有个好的归宿！可是――”
“可你妈屁的个是！”伯娘骂道，“说白了，你就怕丢你那该死的面子！小静和涛子开年就下重庆忙事业去了，他们就算要结婚，也在重庆办婚事，伤不到你！”
“对！只要他们不太张扬，没人知道，伤不了咱们什么面子！再说，我早就说过，这是长脸的事，哪是伤面子的事！”叔叔也道。
“好好好，你们说的有理，就我一人没理，好了吧？我不管，我喝酒，可以了吧？”伯伯说着，像是赌气，一口吞了一大杯酒。
涛子一直没机会说话，这时见伯伯不再有反对意见，突然一把将杜静拉进怀里，兴奋地在她脸上吻了一口，快乐地笑道：“好了！总算拨云见日了！”
杜静挣脱涛子，感觉脸滚烫，娇嗔道：“看你那嘴油的，弄我一脸都是油！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没同意呢！”
“哈哈哈哈――”全桌子人都笑了。
杜静注意观察着每一个人，发现除了伯伯笑得很勉强之外，其他人笑得都很开心，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心里不由感慨，原以为和涛子的事会遇到多大的阻碍，没想到竟然这么多长辈支持！伯伯虽然笑得很勉强，但毕竟也笑了。他其实也是关心她的，希望她好，不然，他绝对不会松口。
送走叔叔和伯伯两家人,门一关,涛子便迫不及待地把杜静搂住了！
“嫂子，这下看你怎么说！”他嘻嘻地笑着，拿眼火辣辣地看她。
“松开我，没见宝宝在一边看吗？”杜静淡淡地道。不知怎么的，她竟然一点热情都没有！
宝宝确实站在一边傻傻地看着他们，但他是懵懂无知的，什么也不明白。
涛子回头看了看，笑道：“宝宝，回你房间玩去，叔叔跟妈妈亲亲，好不好？”
宝宝点了点头，一副很懂事的样子道：“好！”
“好个什么？小屁孩，什么都不懂!”杜静哭笑不得地嗔道。
宝宝笑着跑进了他的房间，涛子则一低头便用嘴来找她的嘴，他可真够胆大的！
“你要干什么？”杜静吃了一惊。
“嫂子，我、我爱你！”涛子嘴突然笨起来，结巴地道。
“涛子，改天吧，嫂子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改天，啊，改天！”杜静真的不明白，这冲破一切阻碍后的爱情，怎么会变得这样寡淡无味。
涛子怔怔地看着她，渐渐地松了手，默默地站了半天道：“嫂子，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无条件地尊重。我知道，你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别急，我有的是耐心和毅力，你慢慢想。”
杜静有些莫名的感激，呆看着涛子，好半天才道：“涛子，你应该找一个和你相配的女孩，应该有更浪漫的爱情，而不是和嫂子，和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恋爱。你要知道，嫂子再也浪漫不起来了。嫂子不可能给你浪漫的爱，我所能给的，全都是些婆婆妈妈、鸡毛蒜皮――”
“嫂子，你别说了！”涛子道，“你的意思有两点：一是我们的年龄差距大，二是我们的爱不浪漫，对吧？”
杜静点了点头，亏他概括能力强！
“嫂子，你以为这能成为阻碍我们的问题吗？”涛子笑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应该有不一样的爱情。”杜静依然淡淡地道。
“嫂子，什么叫不一样的爱情？你以为只有年龄相当才是爱情？你以为只有风花雪月才是爱情？你错了！爱情是什么？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什么年龄，什么浪漫，那些都不重要！”
涛子说得很激动，手舞足蹈的，仿佛要着力打消杜静的顾虑。杜静其实没有任何顾虑，为什么这么冷静地跟涛子说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大约一切阻碍都消除了，人就会生活在没有激情的平淡中，她想。
她静静地听着涛子的高谈阔论，内心如古井无波。涛子大约是看她实在是提不起劲的样子，也安静了下来。
看得出来，他非常失望。
爱情绝不是这种索然的平淡，爱情应该是高昂的激情。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最后无聊地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掩了房门，杜静的鼻子突然一酸，眼泪顿时如澎湃的波涛，陡然决堤而下，在她的双颊挂成了两条无声的瀑布！
原来她并不是没有爱和被爱的激情，而是一直在努力地压抑着这种激情！她的情爱的河流，只是被她用意识筑起的坚固大坝暂时拦截，并没有干涸！
待到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这种被压抑的激情终于还是觉醒了，溃堤了！
她不再压抑自己的情感，扑在床上，放声大哭了起来！
她不知道为何而哭，只知道她应该痛哭！
“嫂子，嫂子，你怎么啦？”
涛子站在床前，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杜静见涛子站在自己面前，哪还阻逆得了自己的感情？她突然翻身爬起，一头埋入涛子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起头来，猛地吻了过去！
涛子显然惊喜至极，双手紧抱着她，早将厚厚的嘴唇迎了过来。
杜静决堤的情感洪流，顺着她火热的双唇，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涛子，她清楚地感觉出，他们的身体都颤抖了，血液都澎湃了，呼吸都急促了！
这是一场挣脱一切羁绊的热吻，这也是一场渴盼了几年的热吻，杜静几乎倾注了全部激情，全部脆弱和全部娇媚。待到涛子将她放倒在床上，伸手要替她解开羽绒服的纽扣的时候，她突然冷静了下来，嗔笑道：“傻小子，忘记张希的事了？”
涛子显然非常意外，难堪地退到了一边，痛苦地道：“嫂子，我、我希望这种时候你别提她的名字！”
杜静微笑着望着难堪的涛子，起身将他拉过身边道：“嫂子现在还是寡妇呢，要被你怀上，你要嫂子脸往哪搁？傻小子，下次吧，啊！”
涛子听杜静这样说，原本灰暗的眼睛陡地一亮，高兴地道：“你不早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把我推给张希呢！”
“傻小子！你以为嫂子也跟着你一起傻啊！我恨不能紧紧地抓住你，怎么舍得把你推给别人？”杜静拉着涛子的手，头一偏便依偎在他的肩头，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温柔可人。
涛子明白了杜静的意思，不再提过分的要求，只是静静地搂着她，和她一起去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晦暗的天空下，华蓥山巍巍地挺立着，依旧横亘成一抹静悄悄的青黛。杜静靠在涛子肩头，仿佛觉得她的涛子，正如眼前的华蓥山，巍然挺立。即使天再有不测风云，他也能为她撑起巨大的森林的雨伞……
※ ※ ※ ※ ※ ※
年一过，涛子便再没心情跟嫂子谈感情的事了。
他一去重庆就是十多天，虽然天天都打了电话回来，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在他很快就回来了。
但他回来是为了迁厂的事。
他似乎忘记了，杜静现在不但是他的嫂子，更是他的情人！他只是一个劲地忙厂里的事，却绝口不和她谈感情方面的事。杜静知道，现在不是卿卿我我的时候，等厂子迁成了，生产走上正轨了，再谈也不迟。
她现在是真后悔，既知道现在，又何必当初！要早一些和他卿卿我我，花前月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
杜静其实也没时间老是这样胡思乱想，因为厂子迁移下去以后，经过不多几天的调试就开工了。她这个生产厂长，也跟着忙得焦头烂额的，根本就没了闲工夫。
3月14日这天晚上，涛子却突然来了兴趣，说要带她和宝宝出去吃饭。杜静见他兴致很高，不忍违逆，便收拾打扮了一下，跟他一起出门。
涛子见嫂子换上一身鲜艳的服装，色迷迷地看了半天，咂着嘴道：“嫂子，你不知道你有多漂亮！”
“贫嘴！嫂子都快老了，还漂亮！”杜静嗔道。
“谁说你老了？你才27岁！”涛子正色地纠正道，“以后不许说老，听到了吗？”
“本来就老了吗？为什么不许说？”杜静不满地道。
“因为我不喜欢！”涛子笑道。
“我为什么要你喜欢？”杜静斗嘴道。
“因为全天下就我爱你！”涛子涎着脸，嘻嘻地笑道。
“没羞！肉麻！走吧，上车，别再肉麻了，会带坏小孩子的！”杜静笑着，一手牵着宝宝，一手挽着涛子，朝他们的小车走去。
一进餐厅她就知道上涛子的当了！
因为餐厅里坐的全是厂里的职工，这显然是有预谋的！
三人一进餐厅，全体职工便都起立鼓掌欢迎，江川和他的女朋友还一人捧来一束鲜花献给杜静和涛子，祝福道：“嫂子，涛子哥，情人节快乐！”
原来今天是什么情人节！
“祝大家情人节都快乐！”涛子高举着鲜花，对满场职工高声道，“今天情人节，吃喝我请客，兄弟姐妹们，别给我客气啊！”
“你这是要干什么？”杜静私下拉了涛子衣襟一下，悄悄问道。请全厂几百职工吃饭，这开销不小呢。
“兄弟姐妹们，你们杜厂长问我想要干什么？你们说，我想要干什么？”涛子像是吃了兴奋剂，还没沾酒，却红光满面，神采飞扬。
“吻她！”全场几乎异口同声地道。
涛子还真听话，听得一个“吻”字，早一低头，抱住杜静就热吻了起来。
杜静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在这么个大庭广众之下，他竟然下得了口！
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空中飞扬起了礼花和彩纸，还有小姑娘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抓拍，杜静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动和幸福，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连只想追求婚姻都不能如愿的白虎女人，有一天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人深情地热吻！
涛子吻过杜静，一手搂着她，一手朝正在拍掌的职工们一挥，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大家替我做个见证，我江涛子今天正式地向我心爱的人――我的嫂子杜静女士庄严地提出求婚！”涛子说着，突然单腿跪地，在将一枚戒指戴上她的左手无名指时，深情地望着她道，“嫂子，嫁给我吧！”
全场寂静，似乎都在等杜静的回答。有的人已经双手抬起，就等着为她们鼓掌了。杜静呆呆地看着跪地的涛子，鼻子一酸，眼泪再忍不住，哗地滚落下来。
“嫂子，快答应啊！”江川女朋友见她呆站着，忙从一旁提醒道。
杜静终于醒悟过来，哽咽着点头道：“涛子，嫂子答应你！”
掌声再次响了起来，涛子站起身来，再次搂住杜静，深情地看着，那眼神，一如积淀了一生一世的热情，浓得再化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