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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书目第60章

“明文!”

明文侧身望去是子锋叫他,他走到子锋面前,说:“局长大人可有何指教?”

“你又去调研吗?”

“哎!”明文无助地说:“这不下去不行呀,总不能闭门造车吧!”

子锋邪邪地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你都快成当今的大禹呢?”

“我又没治水,等我有机会治了水在这样抬举我。”

“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你是老婆生了孩子还在外地搞调研。有得一比,都快有过之而无不及了。你不是今天的大禹是什么?”

“怎么可能呢?预产期还有十来天,再说,就算提前生产,她们也会给我打个电话吧!”

“也许你老婆不想影响你工作所以就没打呢!反正我老婆现在正陪着你老婆呢。我会哄你?不信你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明文打电话回去,果然如子锋所说。他把手头的工作给易佐一交待便往回赶。子锋知道他这个人太原则,便亲自开车送明文回兴州。

回到兴州赶到医院,明若在医院大门口正等着他,直接把他带到病房。他见到可心,可心向他甜美地一笑,笑里带着一种幸福的骄傲。他被她的笑感染地也咧嘴一笑。所有的千言万语在那笑中融洽地一会意而达到了心灵的所有交流。

他在她的床边坐下,这才和屋里的人打招呼。有支艳、筱晓、子矜、若玉、夏慧、晓慧。晓慧开玩笑说:“看到没,这才是好老公的范儿呢,眼里只有老婆,一进门就奔老婆,我还以为我们是空气呢?”

开一阵玩笑,几个女人便告辞把空间留给可心与明文。几个人前脚刚出去,钟河楚抱着小婴孩和明文的母亲就进来了。明文抱过小孩,轻轻地搂在怀里,为人父的喜悦在他的心底激荡,像一只白色的鸟终于找到了它的天空一样被惊喜包裹着,浸润着,弥漫着――

“真是从你妈妈的模子里塑造出来的。”他亲一下她的小额头,说:“看到你,就像看到你妈妈一样,也等于看到了你姨妈。”他忍不住地在她的小脸上再轻轻的亲一下。

明文的母亲责备地看一眼明文,再看一下可心,发现可心没有异样方才放心。

“明文,给女儿起个名字吧!”她甜蜜地看着明文。

“老婆,你的功劳大,你来起。”他竟然趔身亲了一下可心,他完全不顾屋里还有两个老母亲。

可心不好意思地看一下坐在对面的两位妈妈,妈妈们假装在聊天什么也没看到。她的脸一下绯红出层层迷人的色彩来,直让明文陶醉,越发觉得她美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的两眼看她都快把自己看到痴呆。孩子一下子哭起来,可心抱过孩子便给孩子喂奶,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住她,仿佛这世界上就剩下她母女俩。她一抬头,发现他那可爱的傻样,便笑道:“你也嘴馋是不?”说完这句话,她突然意识到妈妈们在屋里,她便低下头装着在和孩子在说:“你看你把妈妈都咬疼了,又没人和你抢饭。”

明文被可心的窘态惹得真想大笑,他强忍住,说:“我突然想到,给宝宝起个杨思盈好不好?”他把脸转向母亲一面,表示向她们征求意见,顺便掩饰一下刚才的尴尬。

“你俩觉得好就行。”钟河楚说。

“名字还行。”可心抬起头望着明文,说:“再给她起个小名。”

“你们起吧,我真得是江郎才尽了。”

大家想了半天,想来想去也没个结果,明文说:“得,叫思思吧。”大家也暂时想不出更好的,便说暂时就依这个吧。

下午,明若提着鸡汤来到医院,她对小侄女又怜又爱,总想把她抱在怀里,可她来的时候小家伙已在入梦。明文盛了汤,用勺匙慢慢地给可心喂,边喂边专注地看着她,问她烫不烫,他总是表现得小心翼翼,她就像他的神一样让他又爱又敬又疼,他的那种精致地呵护达到若似无人的境地,他眼里的世界缩小成她一个人的化身。

可心不想喝了,拿过勺子执意要给明文喂。明若在一旁说:“酸不酸你俩?”明文喝一口可心喂的汤,说:“不酸,味道不错,手艺挺好的。”

正说着,明文感觉到一个人影晃进来,他一抬头,见是贾仁德现任妻子钱敏。明文心里嘀咕她此时来干什么,他想,她没有理由来求他帮她老公渡过这一劫,因为她老公已被判为无期,这无期对贾仁德来说已是最大的造化了。

钱敏放下手中的东西,大家聊一阵,便起身告辞。明文看了看她的神色,知道她有话要对他说,但他假装不知,只礼节性地送到病房门口。钱敏不好意思地说:“杨市长,我可以在走廊里和你说几句话吗?”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让对方恰能听见。明文便再把她送几步,走到一个僻静点的地方,她说:“贾仁德一直想对您说声对不起,祈求您的原谅,可他现在身陷囹圄没有办法亲自对您说,只好让我来向您真诚地说一声对不起!希望您能原谅他。”她深深地鞠一躬。明文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不存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这人记忆不好,能忘的我都忘得很快。今天真是麻烦您了。”他也礼节性地回鞠一躬。他知道,如果当初他为之加一点外力,那贾仁德现在恐怕只能等十八年再成为好汉。对明文而言,他的心里在许多年前已把贾仁德给屏蔽了,他心里早已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已成为一个久远的快要模糊的基本被磨平的印记,无所谓存在不存在――

明文在医院里整整陪了可心一周,直到可心出院他才又回到康庄市。回到康庄市的明文,他的脑海里被两个女人牵萦着,一个大女人,一个小女人,这都成了他的命根,他全部的所在,激荡着他,使他时时刻刻都处在自我的更新中,这更新里,他感觉到自己的一切都是那般完美地与世界达成一种和谐。

他努力地工作着,他尽着最大的可能让自己每两周必须回家一次,哪怕就回家看她母女俩一眼也好。他越来越期盼过年,他希望有更长的假期来陪这两个可爱的女人。梦里,无数次地回到她们的身边,在她们的身边逗乐着她们,看她们的开心便也快乐开心――

临近年尾,明文才仓促地赶回家。他很是珍惜回到可心身边的日子。为孩子洗尿片(明文的母亲说给孩子用布条做得尿片对孩子好。),诳孩子,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或者试图给孩子讲故事,这都是他愿意做的,但他终究是个大老爷们,干一两天还是富有激情的,可是时间稍一长,他就觉得自己被累得快趴下了,好在可心基本上是不让他干这些活的,她说,一个大男人干好事业就行呢。可心挺满足的,只要明文能守着她,陪着她,她就觉得一切都是幸福的。

大年初一,可心的父亲也来到兴州,一大家子也算是好好地聚了一次。年初二,可心让明若把夏阳也领来,明文有史以来第一次把夏阳乖巧地抱在腿上,并让夏阳叫他爸爸,夏阳才开始还默然不语,在姑姑明若的鼓励下夏阳总算是开了口,这一家子人算是真正地大团圆了一次,可心还给夏阳买了新衣物,并给了一千元压岁钱。

年初三,明文把新朋旧友聚在桃源俱乐部消遣了一次。他对子矜和魏阳说:“什么时候也该喝你俩的喜酒呀。”魏阳说:“我是时刻准备着,只等子矜一声令下,我就大开宴席招待亲朋好友。”子矜望一眼明文,浅羞地一笑,这时,文广来到明文身边,说:“兄弟,我打算在康庄市搞投资,不知道你这个大市长欢迎不欢迎呢。”“一万个欢迎。”子矜趁几个男人热聊的空便走到女人群堆里去。明文之所以把这些朋友聚在一起,不单是联络一下情谊,他更想让易佐真正地走进这个圈子并融入其中。

年初四,明文便又急急地到康庄上班。临走的时候,他心里总是隐隐地疼,每一步远离都让他舍不得,他想可心,他想女儿,他总觉得自己为她娘儿俩做得太少太少,陪她俩是那样地不够――

自从有了女儿思思之后,明文对幸福有了更多地一层体会与感受。可是,自从过完年之后,他的心总是有些说不清的浮躁,好像心里有一股虚火在那,干什么事都会顾虑重重,干完事之后又会疑心自己究竟做得对不对,甚至连一些小事他也开始质疑自己,譬如他常常会在住宿楼下回想自己是不是锁了门,于是便又跑上楼去看一道,门是好好地锁在那,可他还要用手去推推门,直到门真得推不开他才确信门是真得锁了。糟糕的连他的睡眠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可以得到一个好觉,他被失眠折磨着,当他索性爬起床,他又觉得自己困乏得要命,呵欠连天。只有当他回到可心和思思的身边时,这一切便不治而愈。

他依恋着那个叫家的地方,可尘世里的许多事零零碎碎地羁绊着他的自由,就像一个人被卷进漩涡中被外力影响地身不由己,如一只海鸟当它迎接大海的风暴的时候,它的勇敢让它暂时无暇顾及被撞击疼的翅翼。

渐渐地,他发现自己对死亡有一种莫名地恐惧,一切东西都变得有些诡谲而不可预测,他感到好多事情都处在一种不可掌控中隐潜在某处伺机而动将会给人一击。他不怕死亡,他怕自己突然间离开这个世界,那可心母女俩多孤苦,他一想到没有他的可心与思思,他的心底就不由地倒抽冷汗,他怕自己最爱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被别人欺负,被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刺伤,当她们遇到困难的时候找不到一个可以去枕靠的肩膀……

他把他这种可怕的心理给易佐说起,易佐安慰他,说:“你这是压力太大所致,因为你太爱你的妻子与女儿呢。”明文想想,易佐说得何尝不是,可他依然无力真正地克服这种心理的忧虑与焦灼。

清明节的时候,明文开车去拜祭了凌焉、可月与祖母,他希望得到心理的慰藉,哪怕是一点点。他还顺道去灵岩寺,抽了签,签上是一首诗:

“有无相距一念间 世人驱逐红尘巅

明月映心本可悦 纷缘凌落风吹散”

他默默地读数遍,淡然一笑,吸支烟,怆然离开。

五月中旬,明文回兴州向田烈忠汇报工作。他瞅了个机会,对田烈忠说:“现在我总隐隐地觉得自己心脏痛。”田烈忠建议他去大一点的医院做一个全面检查。他回答说:“我去看过一次,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想,如果我的身体不能够再工作,我希望接替我位置的人,要么是秦可心,要么是易佐。按理来说,可心是我的妻子,我是不应该推荐她的,可我了解她,她在这方面的能力绝优胜于我;至于易佐,他也是有能力胜任的,不过,还略需假以时日。”田烈忠安慰他一番,并建议他在家休养一周。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田烈忠的建议,那也正是他想要的。

可心问明文为什么不上班,明文说:“这段时间把我累得够呛,为了促进真正法制社会,我都快要觉得自己要累崩溃啦。”可心说:“是得休息休息,凡事都不是一蹴而就。老公,等女儿大一点,我们娘儿俩都到康庄市去陪你好不好。”他过去搂着老婆说:“当然好啦!”他觉得现在这种时光美妙地让人感动地想流涕。

趁着一天午后,气温尚且柔柔的暖和,明文携着可心,抱着思思,一家三口甜甜蜜蜜地去公园游玩。走到一处繁花似锦的地方,明文停下脚步,说:“如果思思现在就会跑会跳了那多好,――”明文和可心的想像瞬间飞驰过时间的崖,就在那自由的天空飞呀飞,飞过了一个亘古不变的幸福时空,他们的思思在那跳呀、笑呀、跑呀、闹呀,他和她就在那追逐着孩子的脚步,穿梭在枝枝叶叶之间,阳光疏疏密密地透散下来映在地上绽开出一朵一朵幻想里的花迷幻着世眼――

再往前走几步,碰到一个照相的人。明文建议照一张全家福。明文抱着孩子,孩子在他的怀里眨闪着眼好奇地睁得大大的左右瞅视,可心深情款款地挽着他,头向他温柔地偎依。咔嚓!照片上的三个人宁静而美好,明文带着浅浅的笑望着远方,孩子扭头在张望,神态尤其惹人可爱,可心那温情的笑漾着朵朵幸福的涟漪,那微微的间距恰好是两颗心脏的距离,那彼此之间的造型恍如一个赤色的“心”……

晚上回到家,明文去厨房做了几个菜端上餐桌,他还拿出红酒,给可心斟一杯,可心说:“孩子还在吃人奶,所以我不能沾酒的。”她把头转向怀里的孩子逗着说:“你快给爸爸说,就说我们思思不会喝酒,就算奶酒也不能喝,一喝就醉。”明文看着可心那貌似认真的样子,心里便一下乐了。他给可心倒一杯白水,说:“老婆,让老公敬你这伟大的女性一杯。”“我也敬我老公这伟大的男性一杯!”两人杯子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小家伙赶忙探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还把那胖乎乎的小手晃悠,仿佛要抓住这声音,明文和可心都忍不住笑了。明文本来是和可心面对面坐着,他现在起身坐到可心旁边,然后亲一下可心,再亲一下小家伙的小手,小家的小手伸着指头想去触摸明文,明文索性把脸向她支得再进一点,好让她够着,当她够着父亲的脸时,便用手指去戳戳,很是富有可爱的探究精神,让明文和可心不由地对视乐怀一笑。

饭吃得快完的时候,明文突然说:“真想好好地过个生日,就咱们一家三口,其乐穷穷。”说到这的时候,他真希望现在就是他的生日。

“今年我和思思一定给你好好地过一个像样的生日。是不是,我们可爱的小思思。”可心用唇去挨一下小家伙的脸,说:“你告诉爸爸,今年咱们母女俩一定要给爸爸过一个让他幸福地不能再幸福的生日,到时,我和思思一起给爸爸唱生日歌。”

明文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过生日,他忽然才发现这一生真得没有去给自己过一个让人可以记忆的生日,哪怕一次也似乎没有。当可心说今年要和思思一起给他过生日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不知何的竟有点发潮,内心有种怪怪地想哭的冲动――

第二天,康庄市要开人事变动会,他只好提前一天回到工作岗位。这一次别离,他是把母女俩看了又看,万分地舍不得。当他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望着送别他的母女俩,他的心隐隐地痛,痛过了历次之痛。孙铮刚发动燃车,他却打开车门让孙铮等一会儿,他说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给妻子说。

他走到可心面前,他望着她,呆了片刻,他说:“你妈妈今天来吗?如果不来,你记得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你。”

“放心,没事,我会照顾好咱们的小家伙的。”她压低声又说:“老公,记得照顾好自己哟,我们盼你回来。”

明文说:“你带孩子先回去,我看着,这样我放心。”

“我想用目光送送你,还有我们的思思也想送送你。是吧,思思,你也很想送送你老爸,对不对。”

明文向她一笑,说:“那我走啦。”

“老公,你忘了一句话。”

明文转过头,向头憨憨地一笑,小声地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明文上了车,向母女俩招招手,车便慢慢驶动起来。明文在车上给母亲打了电话,让她过去陪陪可心,母亲说她正在给可心炖鸡汤,炖好了提上就过去了。明文听母亲的口气,她有驻扎在那照顾儿媳与孙女的意思,他心里觉得母亲真好。突然间,他觉得自己对爸爸妈妈过问得太少太少,他想,下次回去了,一定好好地陪陪父母亲――

到了康庄市明文顾不得休息就直奔进会场开人事会。开完会,匆匆在外边的小食店吃点东西就回宿舍洗漱准备睡觉,他觉得好累,而且明天还要下基层,为了整改乡村企业,听听民声是必要的。睡觉前,他突然记起还没给老婆打电话呢!打通电话,他把那细枝细叶的烦琐事一一地过问一遍,然后叮嘱可心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这才极不舍地挂掉电话。挂完电话,一下子又觉得整个人空落落的,睡意也没有了,便开始想老婆,想孩子,想那个家,――想着想着,自己也就不知何时囫囵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明文带着易佐,张明仁,赵雅才,由孙铮开车去一个较为偏远的镇上搞调研,也就是他上回和一个傻子正儿八经地聊了半天的那个镇。到了镇上,他简单地听了一下汇报,便又下到一个村实地去看看那儿企业。

到了村上,村上的领导干部完全没想到明文他们会来,因为没有人告诉他们说会有领导要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明文下基层从来都不给下面打招呼,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看到问题,而且他一般并不先找基层干部了解情况,而是直接走到群众中去看、去听、去发现,然后他才和当地的领导干部进行交流。

不过今天稍稍例一点外,他先是和村上干部谋个面,然后在村上干部的带领下去矿山看看实际情况。

到了一处矿山,明文下到井下看了看,和工人们聊了聊,再和老板谈了谈。当他们准备离开这座矿井时,他似乎隐隐地发现一个人在那树林里闪了一下,而且那人好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半刻又想不起来。

他一马当先,带领这帮人还要去看几座矿井。当走到一个小山岭的时候,大家觉得有些累,便都停下来歇息歇息。明文说:“咱们机关以后得搞一些体育赛事,各部门负责人带头运动,不然的话,咱们一离开四个轮的就瘫软了,咱们的十一路公交看起来是经不起考验的。”

“咱们什么时候搞他一个篮球赛,好久没玩那玩艺儿了。”赵雅才说。

这一说,大家的话匣就打开了,东一句西一句地聊起来,这聊天聊得好的话,就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明文一直站在那,他放眼四望,觉得这山山壑壑挺壮美的,让人有一种“欲与天公试比高”的劲头。

他猛然发现林中好像有一个人,那身影――?他顿然想起,那个人好像就是那个傻子,手里好像还端着一个东西在那瞄视什么――

嘭――

一声巨响,那明显是一杆八十年代的老猎枪发出的声音。大家都被吓了一大跳。明文只感觉到自己被狠狠地推了一下,他一个趔趑差点倒下,他用劲让自己站住。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飘动。他低头看一眼自己胸部,有好几个小眼在那汹涌地汩汩地冒着赤红赤红的液体,耀得人眼乱心乱。

他只感觉自己的思维在一点一点地僵化,他整个人也向后一点一点地向深沉的土地滑落,天空好美好美,在晶莹的小水珠里晃动得更是碧澄如洗,――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困好困,可他又明显地感觉到,这困倦即将本质上彻底地结束,他可以真正地不再为任何事操心地美美地睡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坠地的声音,在那声音里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天空,天空里有他深沉地爱着的两个天使,正微笑着向他渐渐飞来,越飞越近,马上就到了他的身边――

他明显地感觉到心脏猛地巨疼一下,眼泪在他的脸上划一道深深的痕,他想努力地叫出最后的那个名字,在最后的意识里,他只能在灵魂里努力地说出了最后三个字“我爱你――”

2010年腊月三十定稿

涓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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